霍焰祝融

沉迷阴阳师见谅

【七夕迟刻】双耀

摸了一小段双耀,医师耀&杀手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一家诊所。
一家小诊所,可怜巴巴地挤在市立医院边,小到经常有人错以为这是医院的分部门诊而冒冒失失闯进去。诊所医师倒也乐在其中,自然前屋后屋地奔忙,按摩针灸拔火罐,样样在行。于是从内飘出的中草药气味也常常缭绕在门口,不轻易散去。
久而久之,这间小诊所竟然也有了些名声。人传坐诊医师是个厉害的大夫,把脉抓药动作利索,而且一问一个准,不论什么疑难杂症只要一切脉,都是了然于胸,手到擒来。每当有人这么对医师发问时,他总推脱着连连说是众人夸大——不过看神情应该正在心里窃笑。
医师姓王,名简简单单一个耀字,自己收了一个小徒弟叫春燕,帮忙料理杂务。
医师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,朝九晚五,绝不早到迟退。虽然有人称在夜市上曾看到王医生在烧烤摊上吃了霸王餐,被老板追着撵出去,但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。
如果王医师有机会听到,大概,是要被撵到隔壁夜市去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说实话,王耀对于去夜市吃烤串这件事是拒绝的,尤其是上次不小心把油烟味道沾上了衣服,导致回到家满屋子奇香扑鼻,绕梁三日而不绝。
王耀难得在傍晚清闲下来,于是搬了张软靠椅,索性舒舒服服俯在柜台上睡。夏夜穿堂风更添一丝清凉,王耀像猫一样眯起眼,食指点在就诊记录簿上,百无聊赖地划来划去。
门环叩响。他歪头躺着,笔帽衔在嘴里装作听不见的样子。当然不得不承认,王耀同时暗暗在心里祈祷不是某位医闹上门找茬。
门外人依然不依不饶,铜环敲打着门板,响声入耳如雷。王耀忍无可忍地站起身,卸下门闩朝外头大声道:“对不起,本诊所恕不在晚上营业——”
“开门,”听到声音的一刹,他微微一惊,仿佛冷得像浸入一井冰水,“这里有伤员。”
王耀愣了愣神,不自觉压低音量:“你是谁?”
“我就是伤员。”那人声调未变。但透过窄小门缝,王耀还是嗅见了若有若无的甜腥。抛开顾忌,他立即拉开门。门外人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么爽快,跨进门槛的脚步有些踉跄。
王耀伸出头向外张望一会,见无异样便迅速关上门,眼明手快地上了锁。
巷口传来一声子弹上膛的响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
来者坐在王耀最喜欢的梨木扶手椅上,背绷得笔直,外披的黑色风衣微微渗出了暗红。王耀刚要上前看看,被一把枪顶住了额头:“原地站好。”黑衣人要挟着,眼中射出道道寒光。
“我只是个医生,如果我死了,深夜里你准备找谁疗伤?”王耀试图以浅显的道理进行说服。黑衣人一细想,大概见王耀并未表现出威胁,于是也将枪口慢慢挪开。
王耀这才压下一口气。没有多问,他立即从医药箱里找出各类用具,摊在桌上摆了一排。黑衣人沉默地看他进行准备工作,嗓音带了略略沙哑,意外的富有磁性:“你不是中医吗?怎么会对外科步骤这么熟悉?”
王耀低头仔细挑选剪刀的尺寸,不紧不慢:“实不相瞒,家父当年是鼎鼎有名的外科医生,手术方面他再擅长不过,不过后来我变成混吃等死的医界败类,丢了我们家的西医传统。”他一面说,手上找到一柄适合的,便拿出打火机在红蓝的焰上烧了一烧:“我要剪开伤口方便夹出子弹,这段过程中请你配合。”
黑衣人冷着脸一声不响,但还是配合地将手臂放在桌上,拳渐渐松开。
刀尖贴上皮肤,被烤热的表面尚带有余温。王耀拿着酒精棉清除伤口附近,口上轻松自如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王耀。”直截了当的回答。
“好巧,我们同名。”医生放下剪刀,转身换了镊子。镊子伸入伤口,自称王耀的黑衣人皱紧了眉,依然是保持沉默。
王耀专注地盯着那片伤口,目不转睛。直到沾满血污的子弹被夹住,丢进白瓷皿里,他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:“一切无大碍了,王先生。”
“那谢谢医生了,”他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“你似乎对枪伤处理很熟悉?”
“如果论排名的话,在本市我只能算第二。”
“哦?”王耀扬起眉,“敢问第一是——”
“正是家父。”医生把纱布和绷带往他手臂上缠,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一分骄傲。
王耀待他包扎完成,单手撑在桌上:“那么我可否择日拜访?”
“不可以。”
王耀心生好奇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已经死了。”
医生面不改色,自顾自收拾着桌上医疗用品。他眼神一转:“王耀先生,我想你也一定有不希望被别人知晓的私事。例如,这枚黄铜子弹。”
他轻笑着扬手一抛,子弹摔进地上一泊暗红的血里,滚动几周,金属外壳铮铮作响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四
王耀离开诊所的时候,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,晨光熹微。他站在门口,最后瞥一眼躺在梨花木椅熟睡的医生,而后不声不响地关上门。
门环响动的那一刹,假寐的王耀蓦然睁开眼,眼神灼灼,直起身定定看着微颤的门板。

王耀走着,路上行人寥寥。他裹紧自己那件风衣,继续向前。
风和昨晚一样透着三分寒气,王耀很自然记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。
当他问医生为何会出手相救时,后者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品一盏碧螺春,眼中狡黠一掠即过。
他说,我只是个医生罢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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